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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架空] 三国之争霸天下 太史慈 曾经的约定 烽火三国 东莱太史慈 书号215

monsoon 2017-6-28 590


二十一世纪的三流大学生意外穿越到了三国时期,美女,强敌都挡不住他要一统山河的雄心壮志。好男儿应生逢乱世,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这是个强者生存的年代,看主角如何在兵戈铁马的年代里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作者: 曾经的约定


《三国之争霸天下》书号: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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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soon 2017-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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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入乱世
火!到处是火!

烧得太史慈眼睛通红,四面又留下了二十多具尸体,一路来手中的银枪不知已断送了多少人的性命。

但,还不够。因为自己的母亲还在家中等待。自己要尽快地杀出重围!

又一枪,对面的一名想要刺伤太史慈马匹的黄巾军只觉清风扑面而来,因为厮杀半日而早已嘶哑干燥的喉咙一阵清凉,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如喷泉般从喉咙涌向了天空,眼前的天空先是很黄,续而变红,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

“原来死就像睡觉,很温暖。”这是那个满脸都是自己温热鲜血的黄巾军士兵的最后的感想。

其他的黄巾军士兵一阵哆嗦,虽然东莱郡的天气向来很好,可是他们还是感到头皮处的阵阵发麻发冷。对面的这个人简直就是死神。

就在刚才,他们还在妄想杀死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去领功。

只是谁也想不到,眼前的这个长得斯文白净看上去绝不会超过十八岁的年轻人竟然会这么恐怖。根本就没人可以*近他的五丈以内,那里根本就是一个死地。

要不是他们的大头领战前颁布的封赏诱惑着他们,大概早已经避得远远的,落荒而逃了!

“凡杀死官兵者皆有封赏。”

可是那帮胆小的官兵都在高城中龟缩不出,根本就不敢与之交手。弄的这些天大伙儿只能在城外的各个村子里过过手瘾。见到不顺眼的人,管你是什么身份就是一阵乱剁。

这大概就是天公将军给我们的好日子吧!

人命无数,金钱无数,食物无数,女人无数。

直到一刻钟前,在这个浑身杀气的年轻人出现前,他们一直在为所欲为,仿佛他们就是这人间地狱的主宰。

而眼前的这个“奏曹”士兵(通信员)的突然出现可是满足了他们对那笔封赏的渴望,而且“奏曹”一般作战能力比较低下,在他们看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遇到的是日后名震天下青史留名的太史慈!

太史慈哪有闲心和眼前的乌合之众纠缠,一声清啸,划出无数枪影,鲜血如桃花瓣漫天飞舞,黄巾军大骇下纷纷向两边后退。

无一合之将!

可是太史慈却越来越焦急。

天下无人知道他心中的一个关于自己真正身世的秘密,自从一年前自己的魂魄象《寻秦记》中的项少龙一样莫名其妙的来到三国时代,又莫名其妙的占据了太史慈的身体变成太史慈后,自己唯一的亲人就是家中的老母,不,应该说是那个真正的太史慈的母亲。

平和、慈祥、典雅、宠辱不惊、似乎天底下所有的美德都汇集在这位母亲的身上得到体现。

更何况自己的头脑中还保存着太史慈一部分残存的记忆,正是这位母亲,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把太史慈抚养成人,太史慈小小年纪就在郡守府中办事,精明干练,深得器重,可以说母亲的家庭教育功不可没。

尽管此时的太史慈已非真正的太史慈,但一年来,自己早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太史慈,也早已经迷失在这一份动人的母性光辉中了。

她,就是自己的真正母亲。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她!

太史慈面沉似水,手中银枪宛如死神的镰刀随意地收割者对面黄巾军士兵的生命,但太史慈知道自己眼前的强大却无法保证自己母亲的安危。

可恨世事难料,即便是拥有了超越时空的知识,即便自己曾经为即将爆发的黄巾之乱多做应急的准备,可是事态的发展仍然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两天前,东莱郡的郡守死在了自己第十一房小妾的肚皮上,东莱郡的地方上成了一团散沙,郡务暂由东莱郡治所的黄县县令乔肃代理。

自己的上司奏曹吏已经奉命出发到京城送信,自己在奏曹所的一班兄弟也到东莱郡各个县去通报。自己则被派到了当利。

可谁会想到就在这个毫无风声的一光明媚的早晨,居然毫无征兆的发生了黄巾军的起义,让尚在郡县送交往来文书的太史慈措手不及。而且黄巾军的真正的面貌让太史慈大吃了一惊。

仅仅只是在后世凭借读史书是很难想象黄巾军的起义是如何的规模浩大。整个青州到处都是黄巾军的军队,漫山遍野、如蚁如蝗,他们没有像样的武器与铠甲,没有合理的指挥与调度,只是如野兽一样的咬与撕,木头,石块,一切拿得动的坚硬的东西都是他们的武器。

城里的官兵早就吓得不敢出城,只会站在城头上放箭。

无处发泄的黄巾军们见人就杀,看见房子就抢就烧。

太史慈没有想到黄巾军会是这种样子。尽管他早从历史书上得知,黄巾军的起义到了后期就变质成土匪劫掠一样。但他一向认为史书不过是封建文人为了歌功颂德而大谈成王败寇的把戏,不足为信。

可是在半天之内,他信了。这根本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农民起义,倒更像是一场宗教起义,不,应该是邪教暴动。

无数面黄肌瘦的黄巾军从四面向各个郡县涌来,口吐白沫悍不畏死地呼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眼中没有被压迫者的那种清澈而又痛苦的悲愤,却有着一种呆若木鸡似的贪婪。

这完全是种只知破坏的野蛮力量。

太史慈怕了,他不敢想象眼前的这些人如果出现在自己的家中时会是什么样子,不错,史书上记载着母亲不会死于这场兵荒马乱中,可身在局中的感觉让太史慈坐立不安,唯有单枪匹马突围而出,回到黄县去救自己的母亲!

那黄县县令乔肃是什么脚色太史慈还是知道的,他肚子里的那点货色无非就是吟诗作赋,风花雪月而已,文不足以安邦,武不足以定国,乔肃这县令的位置完全是山西乔氏这名门望族的名望所致,何来半点真才实学?

这样的县令如何能保得住黄县的平安?

念及此,太史慈暴怒!

有人能挡得住愤怒中的太史慈吗?

也许手持方天画戟的战神吕布能,也许挥洒青龙偃月的武圣关羽能,也许横扫丈八蛇矛的霸王张飞能,也许赵云典韦许褚马超都能,

但愤怒中的太史慈肯定会给他们一个两败俱伤的答案。

更何况,此时的太史慈远比历史上的太史慈更为可怕,当一名职业特工中的精英把打有现代科学痕迹的刺杀和武学原理溶入到古老而又神奇的中国武学中,所产生的威力就不再是1+1=2那么简单了。

一年中的对武学的不懈努力,使得这个全新的太史慈脱胎换骨,成为这个冷武器时代站在顶峰的高手。

唯一少的大概就是实战的经验和自己尚在少年的身体。

经验,可以补,眼前就是。身体?没问题,黄巾军中哪有关羽张飞这样的高手,一人一马一枪一弓足矣!

此时,黄县已遥遥在望。

蓦地一声大喝,黄巾军中几名大汉排众而出,黄巾军听到几个人的声音气势不禁为之一振,“是王家兄弟!”“这小白脸死定了!”“上啊!”

又一次蜂拥而上。不过目标换成了太史慈胯下白马。

同一时间领头的一人一挥手中长铁棍一沉一挑,挟着凌厉劲气,戳往马上太史慈前胸。

明眼人都看得出,若太史慈没有了马匹,将会陷入到重围中,势必难以脱身。刚才不是没有人想做过,但根本就无法*近,而此时己方的高手亲自出手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杀死白马成功的机会就大了很多。

太史慈心中一沉,知道是黄巾军中的高手,虽然自己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但势必会延误自己回家的时间。

速战速决。

太史慈一夹马腹,胯下白马倏地前冲,右手一抹,银枪已幻化出千重枪影。

所有挥向白马的那些短木棍烂菜刀的“兵器”,纷纷激飞。

那领头的见太史慈的银枪全力护着坐下白马,前身空门大露,心中狂喜,本来仍留有余地只是为引敌的的一棍,全力击出。

枪影一闪。

大汉的眼前形势忽变,银枪突然由太史慈左腰处标射出来,直剌面门。

大汉魂飞魄散,危急间已来不及弄清楚太史慈如何变招,长铁棍贴上银枪,死命一绞,希望能稍阻银枪去势,同时抽身猛退。四周的黄巾军惨哼声中,踉跄后退,不是肚皮反插着激射回来的菜刀,便是面部被击中了倒飞回来的短木棍。

铿锵!

那大汉飞身往后急退,剃那间移开了十多步。

仰天倒跌。

眉心一点血红迅速扩大,血像泉水般涌出,双目瞪大,却再没有半点生命的神采,握紧铁棍的手松开,铁棍滚往一旁,发出和地面微弱的碰撞声。

怎么杀的人?没人看清楚。右手的枪怎么换到了左手?双手都不拉缰绳如何去控制急速前奔中的马?

如是有闲,太史慈定会向他们解释为什么。

其实,中国是在西汉才有了马镫,而且是单边马镫,三国时代也是如此,仅仅是为了乘马者上马方便而存在的,而且没有与简陋的马鞍形成一个有效的整体,这就导致了中国这个时期的骑兵在作战中无法用双手作战的局面,只有受过长时间训练的将领们才能通过单*双腿夹住马腹用双手作战,而且一旦稍有疏忽或者碰到的敌人力量巨大的话,就很有可能从马身上滑落。

这也是为何三国时代西凉骑兵精于天下的原因。因为士兵们多是少数民族的牧民,一生坐在马背上,精于用双腿控马,自非中原的战士所能比拟。

可是太史慈不存在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天生神力,而且骑术精湛,最重要的是太史慈早已改良了自己的马鞍和马镫,不仅单边马镫变成了双边马镫,而且与马鞍形成了一个整体,控制起马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刚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不仅轻松的磕飞了敌人的兵器,而且银枪由右手换到左手也是流畅自然,没有半点的牵强。

对面的另外几名大汉眼睛都红了,谁能想得到自己的兄弟上去连一个照面儿都过不去就命丧黄泉。怒吼着挥舞着兵器冲了上来。

左右两侧的大汉,一矛一棍,在怒叱尖叫声里,全力向太史慈的银枪迎上。背后的黄进军也死命袭来,一时间杀声震天。

太史慈银枪高举前方,再夹马腹,好似与他血肉相连的白马,在没有可能再增的高速下蓦地增速,飞矢般往前面三人标去。

左面的大汉面目狰狞,暴喝一声,有若平地起了一个轰雷,离地跃地,迎头一棍,往太史慈盖将过去,风雷声起,这一击充份表现出他的凶悍和有去无回的杀机。

右面的大汉眼珠尽赤头发根根直坚,形如厉鬼,坐腰立马,就地简简单单一式横扫千军,扫向太史慈右腰处,附近的尘屑杂碎随长矛而起,像一道烟云般向太史慈卷去,要是给这大汉扫个正着,保护太史慈连人带马飞跌数丈开外。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太史慈也忍不住赞叹。

难怪这几人出现时黄巾军发出震天欢呼,果是有惊人艺业。

旁观受伤的黄巾军一阵欢呼,仿佛看到了太史慈凄惨的下场。

太史慈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握枪的手移到中间,枪头枪尾有若两道激电般,分点在枪棍的尖上。

锵!笃!

一下金属撞击的清音和一下闷浊的低鸣同时爆响。

两人有若被雷击中般全身一震,惊天动地的两式完全被破去,身形一挫,往后疾退。

银枪暴涨,千百道枪影,有若无数条变幻莫测、摇摆不定的白龙,往两人无孔不入的袭去。两名大汉枪棍同时脱手,身子打着转飞跌开去,每一转鲜血便像雨点般从身上开来。

身后的黄巾军无不骇然,相顾失色!在他们心中无敌的王家兄弟竟然没有一个能挡住对面这个年轻人一招半式!

最后的一个大汉原本抱住自己最先死去的那个兄弟失声痛哭,岂料转眼间自己的另外两名兄弟竟然也先后身死。狂怒中让他忘记了自己根本就不是太史慈对手的这个事实,手持双铁戟向太史慈攻来。

以卵击石是要付出代价的。

太史慈的白马凌空跃起,向持双铁戟攻来的大汉扑下来。

铿铿锵锵!

银枪和大汉的双铁戟交接了十多下。太史慈涌出了无限杀机,既然你不知进退,那我就用最直接的方式对付你!

太史慈仿佛根本就不屑于华丽的招式,刚才的十多下太史慈都蓄意的点在乐大汉双铁戟的戟尖儿上。

随着每一下银枪的点击,那一看便知擅长硬仗的大汉便要后退几步,任他展尽浑身解数,也不能改变这种形势,十多枪下来,他便退足几十步,

太史慈一枪比一枪重,但却使人感到他仍是闲适自在,游刃有余。

蓦地压力全消。两人擦身而过。

太史慈看也不看,一夹马腹,往正奔来援手的黄巾军杀去。

大汉仍忍不住再退一步,脸无人色,胸口激荡,‘哗’地喷出一口鲜血,倒地身亡。这时那两个兄弟才‘砰砰’两声,一躺一卧,摔到地上,可见这十多下枪战交击的迅快和猛烈。

太史慈反身冲进黄巾军里。银枪一摆,幻出千百道月光般的淡影。

银枪狂风扫落叶般,每个和太史慈擦马而过的黄巾军士兵,均被挑起远跌,掉在地上后再也爬不起来,看来凶多吉少。

前面一空,黄巾军们大喊一声转身抱头亡命而逃,连王家四兄弟的尸首都不要了。

战事已结束。太史慈绝尘而去!

他却没有注意到,在这个小村子的一角,有个满脸血污,右手提着一把邪异的外门兵器流星锤,左肩衣角尽裂的豪汉一瞬不瞬的盯着太史慈远去的身影。

那差点要了他的性命的王家四兄弟居然不是此人五招之敌!

“是什么人有此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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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论势
黄昏。

白马粗健的长腿踢着官道的泥尘,带起了一卷尘屑,往黄县飞驰而去。

太史慈坐在马背的身子挺得笔直,脸上不露半分喜怒哀乐的情绪。

走了大半天,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有的只是那些妄图阻挡自己而不断倒下和死亡的黄巾军士兵的尸体。自来到这个时代后,他的心从来未试过像这刻极端的愤怒而又极端的清醒。

两旁树木婆娑,仿佛半点不知人世间此刻正处于盲目而又可悲的杀戮之中。以前在影视作平和书籍中所向往的古典战争的辉煌绚丽的古典美感已经被眼前的现实击得粉碎。

早已经记不清杀过多少人了,悲愤却有增无减。

太史慈的愤怒并不仅仅在于自己的母亲可能会受到的危险,更多的是一种反省式的心灵拷问。看着无助的平民,想着那些既可怜又可恨黄巾军,太史慈不停地追问:

我大汉的子民们啊,你们怎么了?

官兵们如狼似虎的欺压你们,世家大户们无孔不入的剥削你们,你们可以反抗,可是那些平民呢?怎么也成了你们屠戮的对象?

你们曾经对君权神授的鬼话顶礼膜拜,那是上位者对你们的愚弄,让你们麻木无知,可是现在呢?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因为被人愚弄而“麻木”无知更可悲的事情的话那么一定是被另一种新的愚弄而变得“疯狂”无知。

天公将军,张角,就是这个曾经让太史慈在历史书上甚为佩服可是现在却深恶痛绝的神棍,在本已是天灾连连的东汉末年火上浇了一把油。

不错,反抗别人的压迫在太史慈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现在的黄巾军的起义明显不是这种性质。张宝利用了大汉子民的迷信心理,用宗教的形式蛊惑人们起义,他甚至连一个最基本的平等观念(比如均田)都没有,只把自己塑造成了无所不能的神,为了登上皇位这一己之私用欺骗的手段把无数大汉子民推入到火坑之中。在这场灾难中无论是一般的平民还是黄巾军的战士都是受害者。他们只是别人改朝换代的工具。

我大汉的子民们啊,你们为什么总是把自己的权利、自己的自由、自己的尊严、自己的生命乃至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手里呢?你们什么时候可以为自己的命运作主?

先是刘姓的所谓“天之子”,现在又是什么“天公将军”,他们总是向你们许诺了种种美好,可是每次改朝换代身登大宝之后就都迫不及待地换了嘴脸,把你们当成可以随意宰割的鱼肉,你们受了骗还要忍辱负重苟且偷生,你们还要再一次接受君权神授的迷信相信自己受苦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种“五德终始”说仿佛在告诉人们:一乱一治是不可抗拒的天命。

太史慈的心中开始冷笑,真的是天命吗?这种天命在人类的历史上似乎只有中国才有。

原本还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帮助黄巾军起义,还神州华夏一个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可是现在看来即便黄巾军起义成功也无非是一个象汉朝一样逐渐衰败腐朽的王朝。如何可能逃脱一乱一治的恶性循环?!

即便环顾三国时期的诸侯似乎也无人能让华夏逃脱这种命运吧?

既然自己的出现就是一种“蝴蝶效应”,注定了会给这段历史带来不可预料的异数,那么,就由自己这个后来人亲手打破这种宿命吧!

念及此,不由心中涌起万丈豪情,策马疾行,渐行渐远。

在夕阳下,此时的太史慈仿佛已深深融入到这历史的天空中……

黄县此时比青州其他的地方安静得多,并非像太史慈想的那样已经遭受到兵火的洗礼,只是在城外横卧着无数的黄巾军的尸体,大多是死于弓箭下。

如果太史慈看到的话定然会大吃一惊,因为黄县并没有多少兵力,而且县令乔肃的无能明眼人无不心知肚明,虽说以黄巾军的实力尚不足以破城,但此战肯定会打得险象环生。

但眼前的景象分明是对黄巾军的一场击溃战。从场面上看,无疑,双方的实力相差得太多了。

这就是刘繇的手笔。

“刘繇,字正礼,东莱牟平人也。齐孝王少子封牟平侯,子孙家焉。繇伯父宠,为汉太尉。繇兄岱,字公山,历位侍中,兖州刺史。”这是史书上对他的记载。在历史上,太史慈第一个跟随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位拥有皇家血脉的刘繇。

乱世将至,华夏大地上的豪强地主们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了,刘繇也不例外。

此时的刘繇正悠哉游哉地站在黄县的城墙上往下看着士兵们打扫着战场。仿佛刚才的战争与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似的。

“主上”一把沉雄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刘繇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自己的得力手下张英。

刘繇却不说话,只等张英走到身边躬身施礼后,才淡淡道:“陈横已经出发了吗?”

张英恭声道:“才刚从西门出城回牟平报信,对了,主上为七小姐找来的黄县特产也由阿横带在身上。”

刘繇想起了自己七妹美丽俏皮的娇憨容颜不由令这醉心于功利的豪强微微一笑,心中更涌起了几许柔情,也只有这小妹才会让他感到些许家庭中的温暖。

想起一事道:“那太史慈的母亲一切可好?”

张英肃容道:“太史老夫人实是属下生平仅见的奇女子。”

“有意思,居然会让你这粗汉赞叹。”刘繇一下来了兴趣,侧过头看着张英道:“不妨说来听听。”

“属下初进城时,城中一片混乱,就连咱们的县令大人也不例外”说到此处,张英脸上不由漏出轻蔑的笑容,那个无能县令刘繇是知道的,说起来还是位名门乔氏的子弟,叫乔肃,他老子就是东郡太守乔瑁,乔瑁的族叔则是朝中大佬,司空乔玄。

不过这乔肃丝毫不成气候,当时刘繇就在乔肃的旁边,那乔肃浑身因为害怕而颤抖的肌肉仿佛随时都会掉到地上,一张猪脸哭丧着好像把五官都夹在肉里,豆大的汗珠仿佛在火上烤着的猪皮泛起的猪油。这场仗若是让此等蠢才来指挥打都不用打了。刘繇不屑一顾的想。

“可是太史老夫人却安然坐在屋中缝补着衣服,毫无焦急慌张之色。”张英一顿,道:“属下请老夫人安心,告诉她区区黄巾匪徒不足挂齿。岂料老夫人却笑着说:‘吾儿子义去岁中秋曾对月有言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老妇深以为然,虽如此也多谢你家主人挂念’,言罢如故。”

刘繇霍然动容,不禁口中念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等好句当真是出自太史子义之口?没想到此人尚有如此才学,看来还是低估了他!”

张英迷惑地看着自己的主人,不明白那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好在哪里。

刘繇出身世家,自幼受诗书礼仪熏陶,自能听出词句的惊人警世之处。不由大为赞赏,却哪里知道这是几百年后北宋时期一个叫苏轼的大文豪思念他弟弟时写的《水调歌头》里的千古传唱的名句。

中国古代的诗歌的巅峰是“唐诗、宋词、元曲”,无论韵律平仄还是格式都已发展到了极致,而三国时期正是民间乐府诗盛行的时代,处于诗歌的幼儿期,就是韵律诗也是要到南北朝时才被人提出,更遑论韵律平仄了。

故此此句一如耳中,刘繇立刻被其深刻的含义,优美的语言,对仗的格式,独特的韵律所吸引,对年纪轻轻的太史慈刮目相看。

要知刘繇此次救助黄县本就有一小部分原因为太史慈而来。

对他来说,得到太史慈正是扩大自己在刘氏宗族中影响力的手段。

刘繇年十九时,其从父韪为贼所劫质。繇篡取以归,因此显名于当时。举孝廉,为郎中,除下邑长。后来当时郡守以贵戚托之,因为不愿意行舞弊之事,遂弃官去。不过却被青州刺史龚景所看重,于是辟部济南。

可即便是这样,刘繇一直都有一种压抑感。

一直以来,自己在族中的影响力都不如自己的哥哥刘岱,即便是“举孝廉”自己也要比刘岱晚上一年。

今次围剿黄巾,兄弟两人奉这一代刘氏宗族的家主、两人的父亲、前山阳太守刘方的命令同时在东莱郡出兵,刘岱走东南,自己击西北,正是给刘氏宗族的领导层一个选择下一代家主的机会。刘繇岂能不重视?

太史慈的勇武他是知道的,在刘繇任职于青州时,早闻得黄县太史家有异子名为太史慈,少年英雄,于是拜访太史慈家,立时被太史慈小小年纪却锋芒毕露的英雄气概所吸引,于是由他引见到东莱郡任奏曹吏,这还是因为太史慈出身贫寒并非世家子弟所致。

当时的太史慈对刘繇当真是感激非常,因为在那个时代,人才的任用并非如同后世自隋唐开始的科举考试制度,而是需要有人推荐才能任官的“察举”和“征辟”的制度。

在名义上,被察举和征辟的人,必须有“高才重名”,为乡党舆论所推崇。所以,为了争取被察举和征辟,当时的士大夫颇注意修饰自己的品行,以激扬声名,抬高身价。有的人更是矫情造作,沽名钓誉,以便博取高官厚禄。在察举和征辟时,贿赂请托,特权横行,成了司空见惯的现象。“选举乖实”的状况,甚至连最高统治者也不得不承认。汉明帝刚即位就说:“今选举不实,邪佞未去;权门请托,残吏放手。”

就是在这种腐朽的选举制度下,豪强地主盘根错节地控制着各级政权部门,封建的等级关系日益凝固化,一批“世代为官”的豪门阀阅、“儒学世家”开始形成。如邓禹一家,凡公者2人,侯29人,大将军以下13人,中二千石14人,州郡长官48人,其余官职不可胜数。弘农杨氏四世为三公,汝南袁氏则四世五公。这些世家大族,以后就发展成为门阀士族。

因此,一般的平民子弟是很少有机会的,当时所谓的贤才大都是从世家的子弟中选出。这种情况越到后来演变得越厉害,到了两晋南北朝的时候这种门第偏见发展到了顶峰,士族排斥一切其他阶层的人,就连通婚也只能限制在士族间。

于是无数寒门的贤才郁郁不得志,空有满腹的才华而无用武之地,只能抱憾终生。相比较而言,科举考试就算有千般缺点,但在选拔人才上还是优于“察举”和“征辟”制度的,因为它扩大了选拔人才的范围,使得寒门子弟也能脱颖而出。尽管明清时代的八股取士扼杀了无数人才,但在唐宋时代还是为我华夏选拔了一大批人才的。

故此,太史慈当时的感恩之心自是可以理解。在刘繇看来那时的太史慈已经算是自己人了,此次只不过是略施小惠而已,以太史慈之孝,这收复太史慈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是,刘繇还是刘繇,太史慈已非是当日的太史慈了。

只不过刘繇内心中此时并未把太史慈当成不可或缺的人物,刘繇此次在黄县驻扎军队裹步不前实是另有目的,毕竟他与刘岱的争权夺利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在这乱世中正是扩充实力的大好良机,一步走错可就前功尽弃了。

一旁的张英又哪里知道自己主子的心事,粗声道:“主上,此战我刘氏宗族的子弟死一百二十六人,伤三百三十四人,歼敌过万。黄县本身的守卫军已损失惨重。”

刘繇闻听此言双目一亮,心中暗喜,点头道:“死者厚葬,伤者重赏,有功者另行赏赐。”

“属下明白,”张英恭声道,又一迟疑,道:“主上,属下有一事不明,憋在心中不吐不快。”

刘繇目光炯炯,扫了张英一眼,微微一笑道:“阿英,你想说的话我都知道。你是想问我为了一个太史慈值得这么兴师动众吗?还想问此时为何不乘胜追击,停滞多时?”

“属下无知,请主上以开茅塞。”张英沉声道。

“单单是一个太史慈,哪还用动这么大的干戈?阿英,虽然你作战勇猛,舍生忘死,战场上也算灵活机变,可惜却看不清这天下的走向。自然就无法明白我今日的所作所为。”

刘繇望着远方,“你可知道,黄巾军这一场大乱一起,我大汉的江山亦会处于风雨飘摇中。”

张英一惊,旋又摇头道:“主上,阿英虽非将才,但今日一战就已发觉黄巾匪徒不过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根本不足以威胁到我大汉江山。何不趁势扫平我东莱西北六县的黄巾匪徒。”

“呵呵,阿英,我来问你,你说黄巾军不过是乌合之众,只是因为今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想必他们定然没有什么出色的行动策略和行军方案,可是为什么在他们叛乱前,各地的官府就毫无察觉和反应呢?难道天下的官吏都像这黄县的县令一般无能吗?单就我们牟平来看,又岂会察觉不到黄巾匪徒的异动?否则我家老爷子放着好好的山阳太守不当,回到家中赋闲干什么?”

刘繇说的是他的父亲刘方,曾官拜山阳太守。

张英恍然,原来刘氏宗族早有察觉,怪不得大事突发自己的老家主刘方却如此的临危不乱。不过心中的疑问却更多了:“既如此,何不在黄巾匪类暴动前各地逐个扼杀。安有今日之乱?”

刘繇冷哼一声,道:“阿英你恰恰问到了关键处。”言罢双眼闪过厉芒,“自我东汉建立以来,政局始终不稳,想我光武皇帝英明神武,诛杀王莽,败降绿林,中兴汉武霸业,何等的杀伐决断,可惜却始终拿那些非我刘姓的豪强地主毫无办法,此等豪强虽非我皇室宗亲,却兼并土地无数,其地方权力之大与我等刘姓子弟无异,他们的雇农、佣户实则就是私人的军队。”

张英一付了然的神情,因为刘繇族内的情况也是如此。否则此次面对黄巾军刘繇何来如此多的兵力。就是现在刘繇与黄巾军开战的同时,其他族内的刘姓子弟也在青州其他郡县展开行动,比如刘繇的哥哥刘岱此时就在昌阳围剿包括文登、荣成一代的黄巾军。

刘繇续道:“此等豪强名为汉臣,却又有在自己的领地相对独立的权力,我大汉朝堂上如是主强臣贤,政治开明,则此等豪强尚不敢异动。可如今呢?当今皇上专宠宦官,而宦官又可随意擅杀大臣,弄的臣子心寒,又因连年天灾不断,黄巾峰起,此时正是朝野动荡之际,此等豪强必会趁势而起,谋求其更大的权力!”

张英恍然道:“原来如此。想必此等心怀叵测之辈故意放纵黄巾,趁势招兵买马,扩张实力。”

刘繇点头叹道:“不错,现今各个郡县均是兵微将寡,朝廷的大军又远水解不了近渴,各地的世家大族必会打着剿灭黄巾的口号趁势而起。”

张英默然,刘繇看着张英一付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由一笑,旋又冷冷道:“不过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哼,想我皇室刘姓子孙几百年来开枝散叶遍布天下,实力亦是雄厚,岂会怕此等宵小之辈,而且各地官员绝大多数都心向朝廷,只要黄巾之乱结束,那么朝廷上剿灭黄巾军的领兵之人必会趁势消灭十常侍,没有了宦官专政,我大汉将政治清明,到时收拾几个不开眼的士族豪强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张英在旁大为叹服。

若是太史慈这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在旁听到此番话也会拍案叫绝,此番分析可谓道尽了东汉末年的天下豪强地主的心理。

只不过他们都太小瞧十常侍的手段了。令天下人日后大跌眼镜——如果这时代有眼镜的话。

刘繇又道:“今日我救助黄县实是有一箭双雕之意,想见见太史慈不过是顺路而已,想我族在牟平虽然是亦是世家大户,但势力还没有遍布东莱郡,北面的黄县和蓬莱以及帷县和曲成始终对我族若即若离,今次黄巾肆虐青州,曲成的黄巾贼寇尤其猖狂,听闻主事者是前泰山贼寇中的孙观军,几日之内已遍及我青州北面,黄县虽富,但人民不谙征战,大战突发,必是城破的局面,其他几个县都是自顾不暇,自保是不成问题,不过要同时兼顾黄县嘛?嘿嘿,”言下之意已是极明白了。

张英佩服道:“原来主上今趟救助黄县就是有收服黄县之意。”

旋又皱眉道:“只是其它的县城主上就不顾了吗?据属下所知,这孙观军中有剧盗臧霸!那可是连泰山郡守张举都无可奈何的家伙。”

刘繇摇头道:“当然不是,鹬蚌相争,我却要做那渔翁,至于臧霸,据说武功不错,但亦未必是你和陈横的对手,更何况,我看太史慈那小子也非弱者,自大可不必把那臧霸放在心上。一旦形势按照我的计划发展,那臧霸有力也无处使……嘿,到那时整个东莱西北六县我刘繇一家独大,看谁还敢不看我的脸色行事,哼!”

刘繇此番话语中丝毫不提刘氏宗族如何,只提自己在西北六县的利益,其心所向昭然若揭。

张英心下恍然,这才想起刘繇此时在族中的劣势,如此坐收渔翁之利实是扩张自己实力的好办法。若是一味向黄巾军邀战,特别是有臧霸这样的勇者,说不定会弄得元气大伤,得不偿失。

刘繇冷冷道:“自老爷子下令出兵起,但凡今后所遇之青州豪强,能收则收,不能收者就要不择手段让他消失在这世间!”

张英佩服道:“怪不得家主大人在几日前就令孙邵先生返回北海,去联络高密孙氏家族。”

刘繇微笑赞道:“阿英你终于肯动一动脑筋了,须知我刘氏家族不可固步自封,岂能斤斤计较于东莱一郡?收服北海就是我们控制青州的第一个目标。”

张英当然对刘氏家族的意图心知肚明:青州一共有六郡十一国,其中较大的郡国包括东莱、北海、乐安、齐国、济南以及归属一直存在争议平原,东莱在青州最东,面朝大海,北海则紧贴东莱西面,再向西则依次是乐安、齐国、济南、平原。刘氏家族要控制青州,那么北海必将首当其冲,但北海的形势也最复杂,地方官吏与世家大族的争斗就从未停止过。相对于北海来说,刘氏家族是外人,自是不好插手。

念及此,张英皱眉道:“可是北海太守秦周那老狐狸对我刘氏家族颇不放在心上,只怕……”

刘繇轻蔑道:“秦周不过是有些清流党人的脾气,看不惯我族的一些做法,当然亦更看不惯其他的豪强,否则他岂会和高密孙氏家族以及胶东公沙卢氏家族弄得如此关系僵硬?所以老爷子才派孙邵回高密见他们孙氏家族的家主孙礼痛述利害,以期与之联手,架空秦周在北海的权力。”

刘繇一顿道:“更何况,‘强龙不压地头蛇’,济南就是前车之鉴,想当年我在济南任从事时见得多了,从未看到过朝廷派的官员压制住济南的豪强了,最后只能选择同流合污,最惨的是被杀。”

张英点头,对刘繇的见解大为叹服。

好像想起了什么,刘繇脸上此时突地露出神秘而暧昧的笑容道:“阿英,你可知济南最有名的是什么?”

张英本要说“泉水”,见到刘繇的表情才猛地想起道:“难道是‘神伺巫女’?”

刘繇点头,暧昧笑道:“不错,当年我在济南哪晚没有这些骚货陪着过夜?待异日我刘氏宗族为皇上剪除了济南的豪强地主,定要把那些‘神伺巫女’分给我刘氏宗族的有功之臣,阿英你亦有份。”

张英大喜,久闻这济南的‘神伺巫女’个个床上功夫了得,对外美其名曰:“天人感应,可通天意”,实则是济南的世家大族控制百姓的一种愚民手段,供奉这些所谓的神女当然是百姓们的香火,而玩弄这些绝色女子身体的“任务”当然就落在了那些豪强子弟的身上,刘繇可说是食髓知味了。

如今刘繇对自己说出此番话来,张英自是感激非常。

刘繇伸了个懒腰,无限满足道:“现在我们就在这里安心地修养,也算是给乔肃这黄县县令一个面子,毕竟我叔父太尉刘宠那老爷子可是和乔氏的家主司空乔玄是莫逆之交,否则单单是一个东郡太守乔瑁,还不值得我这么上心。至于太史慈,确实是个人才,不用亦是可惜,明白吗?”

张英叹服道:“主上高明,属下拍马不及!”

“对了。”刘繇皱了皱眉,仿佛想起什么事情似的:“老爷子从山阳带回来的那个年轻人你去安排一下吧。”

转脸看到张英一脸的为难,心知张英定看不上那首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过自己也没有看出那个年轻人有什么出众之处。

转念间,刘繇微笑道:“阿英你也不必烦恼,听老爷子说这年轻人并非什么名门子弟,山阳郡的一个寒门书生,老爷子看他口才还不错,把他从任上带来装装门面用的,不必放在心上。随意安排个位置给他……唔……先让他顶替孙邵当个功曹试试,也算是给老爷子个面子。反正我看你今天记功不厌其烦,陈横那小子更是鄙俗不通,让那个小白脸试试吧!”

孙英迟疑道:“主上,只怕孙邵先生回来后面子上不好看。”

刘繇轻笑道:“阿英小瞧孙邵的胸襟了,更何况此次孙邵的北海之行如能成功,他岂会再屈居一个小小的功曹?”

孙英恍然道:“属下明白,……主上,我还不知那年轻人的名字……”

刘繇漫不经心道:“好像叫什么伊籍吧……”

说话间,一直远望城外的刘繇突然面露喜色,道:“果不出我所料,那东莱孝子太史慈放心不下母亲单枪匹马杀回来了!”一付求贤若渴的样子。

只是此时的刘繇却不知道那个叫伊籍的年轻人到底多有才华,当真的有眼无珠。

只见不远处,太史慈正风驰电掣而来!
monsoon 2017-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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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招揽!
城内一片狼藉,不过匆匆往家赶的太史慈可以看出这是不过是城里居民过度慌张所致。

念及此,太史慈心中不由得再一次感谢刘繇。尽管有收买人心之嫌——刘繇此来对自己招揽的目的太过明显,即便是傻子也看得出来。

自己刚刚进城,竟然意外的看见了刘繇,这才明白为何城外尽是黄巾军的尸体,自己还奇怪何时黄县的守军变得如此精于作战。原来是牟平世家刘族的子弟兵。

太史慈知道这个刘繇,历史上也说太史慈与刘繇“有旧”。还说刘繇召太史慈去扬州时,太史慈说“不敢不去”。原来竟然是为了报刘繇的救母之恩。

以太史慈的个性和对老母的孝敬,知恩图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就是自己这“西贝货”也是对他感激非常,生出报答之心。

问题是太史慈早从历史书上知道面前的刘繇并非是干大事的人。

如果要太史慈对刘繇进行评价的话,那么刘繇无疑与袁绍颇相类似。

先说声望,袁绍是“四世三公,门多故吏”,而刘繇少年时就名动当时,且不说他急智救其从父的事,单就刘繇在州郡中多年来的威望,在青州这里就极少有。

说来可笑,东汉的地方制度真是千古少有,居然是州府与郡守并存,一个地方要有两种行政制度,绝对的政出多门,每一年下来,州府与郡守因为政令不同而造成的地方混乱又上交到朝廷的笔墨官司就数不胜数,通常是各执一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纠缠不清,让人不胜其烦。

不过这种情况近年来在东莱郡府和青州州府就较少出现,这全都是刘繇的功劳,此人身份特殊,出身自世家名门,不仅在郡中任过职,就拿现在来说,已经算是青州的高官了,出入更是一付铁面无私的形象。

当年济南相中常侍子,贪秽不循,刘繇奏免之。就是因为这件事,平原陶丘洪就向青州刺史龚景推荐刘繇,想要让龚景举刘繇为茂才。本来龚景颇有犹豫,说:“前年举公山。奈何复举正礼乎?”言下之意是说刘繇未必够资格,实则是怕得罪刘繇的哥哥刘岱(刘岱,字公山),毕竟刘氏宗族的每一代家主只有一个,刘繇的在族中毕竟处于劣势。

可是陶丘洪却认为正是因为如此才应该任命刘繇,并对龚景说:“若明使君用公山于前,擢正礼于后,所谓御二龙于长涂,骋骐骥于千里,不亦可乎?”——居然被人以龙比之。那潜台词很明显:此二人争夺家主之位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

据说这个陶丘洪在当时很有威名,盖因其看人极准。不过太史慈却以为陶丘洪这人虚有其表。

刘岱和刘繇哪个是真正的贤才?这种笑话在太史慈看来无非是士族子弟间互捧臭脚的行为罢了。

不过正因为陶丘洪的话,龚景“于是用之”,而刘繇果然也算不负陶丘洪所望,凭借着自己世家子弟的身份,以及不错的施政才能,象万金油般协调着州府与郡守之间的矛盾。

由此可见在青州刘繇的名声之大,一定程度上也实非幸至。

不过刘繇也如袁绍般缺点多多,而且惊人的相似,尤其是在知人而不善用这一点上一样蠢的无可救药,这两个人似乎特别注重名声,好像在他们那里人才不是拿来用的,而是一种摆设,袁绍不纳田丰、沮授之言而终招致官渡之败,那是尽人皆知的,就是曹操手底下的著名谋士如郭嘉等人也都是从袁绍处过来的,无非因为这个袁绍华而不实。

这个刘繇也一样,从史书上看,这刘繇败在小霸王孙策之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对太史慈的运用上,他明知太史慈的惊人才华,却又因为太史慈从来没有上过许子将的“月旦评”而认为太史慈不足为大将,竟然仅仅是让太史慈当他的贴身侍卫。

“此人不足以成大事”,太史慈原来就不想投奔于他。更何况此时的太史慈内心中已有了自己平定乱世,打破“一乱一治”的华夏民族的宿命,重振大汉之雄威的目标,又怎会与这刘繇纠缠不清呢?

自己倒是可以借这个机会为自己寻找在青州立足的资本,但要让他效忠刘繇,一直陪他到败亡,则一点兴趣也欠奉。

所以太史慈在此时已暗暗下定决心:敬,而远之。

当然,现在还要借着刘繇扬名。

夜晚,华灯初上。

黄县的城头一片肃杀,守夜的士兵瞪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城的四围。

刘繇与太史慈就徜徉在这夜色的城头上,后面的张英当然寸步不离。

太史慈一付气定神闲的样子,对于刘繇邀他出来散步的意图他当然心知肚明。

果然,刘繇微笑道:“子义啊,老夫人白天受惊了。”

太史慈心叫“戏肉”来了,忙恭声道:“有劳大人挂念,这还有多亏大人对我黄县的救助,否则一旦城破,那受难的何止我太史慈的母亲,几十万百姓将饱受荼毒。”

一顿,又道:“此次之后,想我黄县百姓必会对大人感恩戴德,就是那些世家大族亦会以大人马首是瞻。大人家尊刘方大人亦会以您为荣。”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刘繇此来黄县不仅仅是单为我太史慈吧?刘繇与刘岱的权力之争太史慈还是看得出来的,救助黄县不过是为了扩张势力。

刘繇微微一愣,不由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太史慈。越发觉得太史慈不简单。

他此番本就是欲借对太史慈有恩之机,趁机招揽对方,岂料太史慈连打带消,不仅仅感谢了他的救母之恩,而且亦透漏出看穿他此次救助黄县是有一石数鸟的意图。

想不到一个年纪不满十八岁的年轻人竟有如此的大局观!

不由心中更添招揽之意。

刘繇双目精光闪过,呵呵笑道:“太史贤弟言重了,不过是几个毛贼,举手之劳而已。这毕竟是我刘姓大汉的江山,自当为皇上分忧,哪有袖手不管的道理?”

说罢一拍城墙上的石头,道:“其实此次我本要去援助曲成,据说那里贼势凶猛,岌岌可危,此来黄县一来是顺路,二来也是想让太史贤弟助我一臂之力。”说罢目光炯炯看向太史慈。

太史慈暗叫高明,看来自己有点小瞧了刘繇,这在历史上留名的哪个也不白给啊!

刚才刘繇碰了个软钉子,知道自己的小恩小惠已被太史慈看穿,索性把国家大义套上,先说救助黄县是为皇帝分忧,尤其强调“刘姓江山”,暗示太史慈自己的正统,然后招揽太史慈以表明不是为我刘繇个人效忠,而是效忠整个大汉朝廷。

大义当头,不怕你太史慈不答应。刘繇心中暗自得意。

太史慈心中暗叹,不过表面还是故作感动道:“大人心胸世间少有,不过太史慈年幼,得大人如此看重,恐怕……”

“太史贤弟何来此话?”刘繇却误会了太史慈的意思,以为太史慈不答应自己不过是因为年幼胆怯,不由一阵欣喜道:“经验是可以培养的,想我刘繇十九岁时就已在郡中办事,那是又哪来的什么经验,今日不一样可以击溃黄巾匪徒吗?”

一顿,又道:“更何况我要太史贤弟助我,不过是欲借你得勇武之力威吓黄巾匪徒,我今日看你单枪匹马杀回黄县,居然没有受一点的伤,武艺不凡啊!至于调兵遣将,自不用你来操心,你毕竟年幼,不足以担当大任,自有张英负责。”

太史慈闻言却暗中叫妙,看来自己扬名青州的机会来了。

还没来得及答话,忽又听刘繇说道:“待黄巾平定后,我青州将无人不知太史贤弟的大名,呵呵呵。到时说不定可立于朝堂之上,为我皇效力。”

太史慈故作苦笑道:“大人太看得起我太史慈了,而今朝堂之上,宦官专权,别说像我这种小人物,就是那些朝廷上的大佬都人人自危,又哪来的立足之地啊!”

刘繇摇头道:“子义终是年轻,不明白朝堂上的事。黄巾之乱当然不足挂齿,至于十常侍亦时日不多,哼,有黄巾匪类闹闹也好,据说十常侍中颇有与黄巾匪类纠缠不清之辈,朝廷上的大佬们应会趁解说握兵权之际消灭十常侍。子义何来烦心呢?”

一付要提拔太史慈的表情跃然纸上。

太史慈不由得为刘繇这种不切实际的憧憬在心中叹息。尽管太史慈并未听到今天下午时刘繇和张英之间的谈话,但以太史慈丰厚的历史知识对刘繇的打算亦可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大概在刘繇看来,黄巾军一旦被剿灭,天下即当太平,而作为此次平定黄巾有功的以刘繇为代表的刘氏宗族将会控制整个青州。自己这个东莱郡的小人物蒙他这位世家子弟看中,到了那时,还不誓死效命,伴其终身?

可惜一个人的见识再远,也无法把人世间所有的变数都算计在内。

黄巾之乱一起,朝廷上的的有识之士的确正如刘繇所讲的那样牢牢把握住了兵权,大将军何进,刘备和辽东之雄公孙瓒的师父卢植,众大臣的表率皇甫嵩都是趁势而起者。

开始时十常侍措手不及,由于自己的权力只是来自于皇帝,其本身无法扑灭黄巾之乱的能力,所以只有默默接受这一事实,但无时无刻不在等待反扑的机会。

先是陷害刘备的老师卢植,说他抵抗黄巾不利,罢官入狱。其实是深惧卢植的带兵能力,试想,以区区数万人就可把黄巾军几十万人困在一座孤城中,连突围亦不能行,就算是孙武白起重生也不过如此吧?

然后就是黄巾军平定之后以宦官张让为首的十常侍弄出来的“西苑八校”事件,张让无疑想把京师的兵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使自己在军权上有与朝中大臣一较长短的资本。

十常侍既握重权,互相商议:但有不从己者,诛之。赵忠、张让差人问破黄巾将士索金帛,不从者奏罢职。皇甫嵩、皆不肯与,赵忠等俱奏罢其官。帝又封赵忠等为车骑将军,张让等十三人皆封列侯。

刘备就是在这场政治风暴中被迫辞去了那个定州中山府安喜县尉的小官。

灵帝死后,局势越发不可收拾。张让已看出何进要动手收拾自己的意思,在苟延残喘下抓到了何太后这根救命稻草,目光短浅的何太后从中阻挠何进的行动,何进妇人之仁,顾及自己妹妹的面子,错过了剿灭十常侍的最佳时机。

就在那时,为了诛杀十常侍,那个愚蠢的袁绍向更加愚蠢的大将军何进提出了一个三国时代最愚蠢的主意:引诸侯进京。他认为:“可召四方英雄之士,勒兵来京,尽诛阉竖。此时事急,不容太后不从。”

曹操看出此事为乱天下之举,曾向何进进言,说:“宦官之祸,古今皆有;但世主不当假之权宠,使至于此。若欲治罪,当除元恶,但付一狱吏足矣,何必纷纷召外兵乎?欲尽诛之,事必宣露。吾料其必败也。”

不料却遭何进的训斥,说:“孟德亦怀私意耶?”

在太史慈看来这大概还和曹操的出身有关,曹操的祖父曹腾可是十常侍之一,虽然为人做事与张让等人大相径庭,但毕竟在当时注重门第观念的东汉朝廷中名声不佳。何进自重名声焉能听取曹操的说辞?自是认为曹操有“私意”了。

曹操无奈只能叹道:“乱天下者,必进也。”

然后所有的事情开始失控起来:

诸侯无数,自带兵马,齐临京城,名为勤王,实则是观望形势,希望在乱成一锅粥的京城分一杯羹。

此时何进偏偏被张让骗进宫,丧命于乱刃之下。

大将军一死,朝中大乱,京城已无主事之人,诸侯中有异心者趁势而起,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也不必细说。

不过眼前的人们是料不到日后会有如此让人瞠目结舌的变化的。

其实自己想要拒绝刘繇的邀请很容易,不过太史慈却早已看中了青州这民风剽悍的百战之地,青州的军队在历史上可是出了名的强悍,那是曹操的作战主力,太史慈本想在黄巾之乱中扩大自己的名望,以便自己日后在青州立足,开创自己的事业,无奈自己本身没有军队,现在这位手握精兵的青州名士刘繇这么看重自己,如果跟随刘繇转战青州无疑是一个提高自己声望的大好机会。

更为重要的是,刘繇此时还不知道青州黄巾军的厉害,历史书上说,在黄巾之乱尤其是公元189年死灰复燃后,青州的世家大族为之一空,百万黄巾岂是刘繇所能抗拒的?无有曹操之才,刘繇控制青州的如意算盘不过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要知东莱郡的黄巾军中有臧霸这样的智将,莫说是刘繇,就是整个的刘氏宗族也没有在这场战争中捞到什么便宜的可能,当然自己的加入可能会带来一些变数,但亦不会有太大的区别,毕竟现在自己无兵无钱。

不过豪强地主势力削弱对太史慈是好事,毕竟如果自己早作准备在此地立足,那么日后自己实行变革的阻力就要小了很多。要是等到像历史上曹操和袁绍都要在这里分一杯羹的时候,自己可就连一根毛儿都捞不到了。

现在太史慈此刻唯一担心的是自己一旦投*刘繇,为了发展势力而太过锋芒毕露以至于将来无法脱身,才当真是令人头疼。

太史慈突地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根据历史看来,自己应该是在刘繇当上扬州刺史之后自己才去投奔的,那应是公元195年也就是十年后的事!

对呀,自己最大的优势就在于知道历史的进程,又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而按照历史的进程看来,这刘繇不久就会离开青州,后来出任扬州刺史,最终成了诸侯争霸的牺牲品,更不用说象他想的那样掌控东莱了!

一旦刘繇离开东莱,那时天大地大,还不任自己放手施为!

太史慈心中定计,微笑道:“大人的美意太史慈却之不恭,敢不为大人效死命。”言罢一躬身。

刘繇哈哈大笑,一把扶起太史慈,道:“你我兄弟不必如此拘礼。”

太史慈趁机说道:“小子愿为大人驰骋青州,让青州的百姓无不知道大人的威名。威望可隆传于诸侯!”

一语说的刘繇双眼放光,尤其是最后一句,直接说道刘繇那颗渴望在刘氏宗族中取得优势的心里去了,大喜道:“若是能平定青州黄巾匪类,闻达于诸侯,则予愿足矣。”

太史慈心中却在想:大名鼎鼎的刘关张只怕此时已快进驻青州了,看来你没有表现的机会了,你刘繇日后奉命离开扬州赶赴京城之日,就是我太史慈摆脱你之时。我可只答应你助你纵横青州而已,到那时可有大把的借口应付你,大不了大义压下,说自己“父母在,不远游”要照顾老母不就得了。

想到此处不由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夜半,天地一片寂静。

太史慈规规矩矩地跪坐在母亲的面前,专心致志地看着母亲为自己补衣服。

母亲日渐苍老,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自己已经治好了母亲的哮喘病,这时代枇杷还是很好找的。

自己还记得母亲当时很平静的吃药,而第二天却发现自己的哮喘有了好转的趋势时那种惊喜的表情。

多了两千多年的知识就是好,想到出神处,不禁发出会心的微笑。

“慈儿,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还不去早点睡?明天还要随刘繇大人上路呢!”

母亲慢慢地说。

“母亲,孩儿不困,孩儿还想和母亲说说话。”太史慈的心头涌出了阵阵依依不舍之情。

母亲抬起头来看了太史慈一眼,满是慈爱,仿佛看穿了太史慈的内心。

那是一双多么明亮和睿智的眼睛啊!仿佛看尽了人世沧桑。“慈儿,多大了,还在为娘面前撒娇?哪里还有领兵打仗的将军的模样。”

太史慈伸了一个懒腰,漫不经心道:“你的儿子在刘繇大人那儿还做不了将军,何来失仪之说?”

母亲愕然,看向太史慈道:“此话若是在外人听来,定会认为你狂妄贪心。不念恩情,可是为娘知道,我的慈儿不会是此等忘恩负义之辈,想必是心中另有打算。”

太史慈心中一震,不由再一次的赞叹起自己的母亲来了,就是这一分观人入微的功夫就是比起那些枭雄来也不遑多让吧?!

母亲又道:“慈儿,其实这一年来,你的变化很大,几乎让为娘都认不出你了。”看到太史慈欲言又止的样子,母亲微笑道:“慈儿原本就是十分出色的孩子,而这一年来更是变得深沉干练,假以时日,我儿必非池中之物。”

太史慈还能说什么?

母亲又说道:“对于刘繇大人,我看慈儿似乎另有一番评论,我这做娘的原也是不该问的,不过慈儿你要记住,不论刘繇大人出于何种目的,他对黄县百姓和我们太史家有恩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恩是不能不报的!你明白吗!”说到最后自有一番不可抗拒气势从这位慈祥的母亲的身上散发出来。

太史慈一震,只觉有些羞愧,虽然自己不会和刘繇搅不清楚,可是人家的恩情你报了吗?如果今日破城,你将置母亲于何地?一时间,太史慈汗流浃背。

母亲看着脸色微变的太史慈,一丝欣慰涌上心头。

“孩儿明白了。”太史慈叩首道。

“慈儿,你先去睡吧!”母亲再一次催促,太史慈只得应是,回房去了。

一时间只有母亲的小屋依旧明亮。

只是当母亲缝补完衣服,拿着油灯去太史慈的房间给太史慈盖被时,发现在桌子上有一张昏黄的纸,寥寥几行,拿起一看,却原来是一首诗: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一霎时,母亲泪洒衣襟,口不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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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神威(上)
身后远远的几里处一万多刘家子弟兵,想必正在缓缓蜿蜒迤逦而行。太史慈一眼就看穿了刘繇缓慢行军,只待其他县城的军队和豪强地主与黄巾军拼杀得两败俱伤、坐收渔人之利的企图。

其实明明昨天就可以上路,这刘繇却左拖右拖,非要等到陈横回来才上路。

两天前那场大战黄县守军的惨重伤亡,而刘繇的军队却不见多大伤亡就更能说明这个问题。

想想黄县,此时已经远得看不见踪影,可是母亲倚立在门口的的样子却还在心头萦绕不去。

太史慈收回回望的目光,收拾心情,行军路上随时都有可能遭遇敌袭,自当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尤其是自己现在担负的这份责任危险而且重大。

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古代战争无不充满了浪漫主义气息,金戈铁马,鼓角筝鸣,几个谋士在谈笑风生间即可睥睨群雄,就连战场上的鲜血都觉得如玫瑰般美丽,也无从真正了解“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残酷。

不过到了古代真正的战争中,才知道一场作战下来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

单就自己现在所担当的斥候,太史慈就决不敢小看,这职位更像是后世的侦察雷达,关系着全军的安危。

或许自己有万人敌的本领,可以在百万军中来去如呼吸般简单,可是一场战争的胜利决不是个人所能决定的。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又说未算胜先算败,双方的实力对比有很大的程度取决于间谍的事先透漏和斥候的临时观察。

如果说间谍的作用是报告敌方军队的总体情况的话,比如:出兵的多少,主要的将领,随军的谋士,准备的粮草等,那么斥候则更具专业性,首先就是精湛的骑术,否则就是侦查到了敌情都没命回去报信,其次就是要有较强的单兵格斗能力和较为出色的弓箭技术,因为有时会发生双方斥候突然相遇的的可能性,在这一点上太史慈反而不担心。再次就是对地理的熟悉,这刻保证斥候可以更好更安全的观察敌情。

但是作为斥候最为重要的却是丰富的观察经验:远处的炊烟,林中的惊鸟,飞扬的尘土,马蹄在干湿质地不同的地面上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痕迹,凡此种种无不会透漏出敌人的信息。

与此同时头脑要十分冷静,因为出色的敌人同样会利用假象去误导对方斥候的判断,比如在春秋战国时代著名的兵法大家孙膑,便使用了“减灶”之法,致使当时的庞涓钻入圈套之中,其中斥候的观察不利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三国后期一代奇才卧龙孔明反其意而用之曾用“增灶”之法算计过司马懿,至于收服南蛮王孟获时用到的诱敌深入更是利用了对方的斥候的笨拙。

由此可见一个优秀的斥候对敌人的观察的准确而又全面的重要性了。

太史慈在军中本无军功,更也就谈不上威望,本身又非刘姓世家的人,他完全可以轻易地感觉到别人对自己的轻视,对此太史慈完全付之一笑,要是没有这点度量,焉能成大事?更何况太史慈是一个敢于面对现实和正视自己的人,自己的优势他从不怀疑,自己的不足他也从不否认,这是他在二十一世纪当军人第一天就有教官告诉他们的信条:失败,没有理由。自己做得不够好而已!

不过最令太史慈疑惑的是出发前刘繇也没有告诉他到底应该干什么。就算是把自己当成是贴身的侍卫,或者是马前卒,也自应该有一番嘱托。更何况他刘繇既然想真心收服太史慈就应当有相应的打算,而非现在这样对自己放任自流。

因此,他主动向刘繇请求自己去当斥候,身为军人的他,自然知道现代战争与古代战争的区别,当让更知道自己需要恶补哪方面的知识,虽然要争夺天下并不仅仅只能通过战争这一种手段,但战争毕竟是必不可少的主要手段之一。

当然更主要的是看看刘繇对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思。

他却不知当时张英在旁看在眼里,表面虽不言语,心中却不由一赞,不由收起了一二分轻视之心。原本并没有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不过现在见他能迅速摆正心态,明确自己在军中的位置,不由对他大为改观,先不管太史慈有多少作战经验,至少现在的太史慈表现得像个合格的军人。

更让张英看重的是太史慈的眼光,斥候,确实是能让一个军人迅速成长起来的方法,而且太史慈本来就是奏曹,对青州的地形更是十分的了解,如此学习成长的岂非更快?

不过那个鲁莽的陈橫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咧着大嘴笑道:“小子,你还行!”

太史慈一笑,但他却更加在意的是刘繇听到自己请求时的奇怪的反应,虽然只是在眼中一闪即逝,可还是叫太史慈把握到了。

怎么说呢?……那应该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仿佛放下了什么心事。

太史慈刹那间把握到了刘繇的心理,不由心中暗叹,这个刘繇还真像袁绍,看出自己是人才,可却不知道怎么用,也许如果自己不提出请求的话,这个刘繇大概会一直留他在身边吧?

其实用人谨慎并非是坏事,但刘繇不懂得用人谨慎的前提是知人善任,而对一个人的了解是通过一个人的实践能力作出判断的,不管此人是否称职,先安排个事给他做,然后看效果,能则留,超则升,庸则降,如是而已,而不应该把人当成简单的摆设。可是自行军以来,刘繇始终拿不准太史慈到底应该从何做起,只是简单的一句随我左右。

这不仅让太史慈怀疑刘繇是怎么发现张英和陈横的,又或者说刘繇又怎么知道这两个人就可堪重任呢?

但真正让太史慈注意到的却是那个在刘繇身边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看其打扮应当是功曹。

不过刘繇等人似乎并不把他放在心上。

太史慈却感觉到了那年轻人的不同寻常处。此人身量高颀,虽然年纪尚轻,而且外貌文秀俊俏,给人一种书卷气的感觉,但其前额丰隆宽广,相格清奇,两眼深邃,闪动着智者的光芒,予人天赋才智的好印象。正是此子在听到自己的请求时双目爆出常人少有的神采,而且仔细地打量他。

可惜当时急着出发,没有来得及询问这年轻人的名字。

一路上,太史慈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历史上刘繇军中哪个人与此人相符。原本想向那三名斥候询问,可是一看他们趾高气昂的样子,再想想他们出发时看见自己的白马上有双边马镫时的嘲弄表情,心知也问不出来个所以然来的,索性不问。

想想也是,军中本来就最重资历,自己现在在别人的眼里恐怕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吧?虽说有不少人都知道自己单枪匹马杀回黄县的事迹,但此时刘繇军中已经因为昨日的大胜把黄巾军看成是土鸡木狗一样不堪一击,自己的本事自是不被人放在眼里。

不过自己绝不会放过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如此人物居然被刘繇不放在心上,哪会真心跟从刘繇?必已萌生去意,说不定就是一位大才。反正亦是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

同时亦为刘繇暗叹:如此鼠目寸光,难怪日后刘繇败得如此凄惨!

太史慈猛一摆头,甩开这个念头,紧跟前面三位他心目中的斥候前辈向前。

孙观面沉似水,坐在马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不远处的帷县县城的城墙,地面有无数的尸体,空气中到处是血腥的味道。吴敦、尹礼在后面不敢说话。

“臭娘们儿,敢咬老子!找死!”不用回头孙观也知道是昌稀那个色鬼。若换了往日,孙观或许会笑骂两句,可是此时已没了心情。

天杀的贼官兵,缩在帷县城里不出来。只会躲在城墙后面放弓箭。可是自己却偏偏拿这些弓箭手没有办法。

两天前,自己的大军曾经围困过曲成,那曲成的县令好大喜功,不自量力出城与己方交战,被昌稀一刀劈于马下,眼看曲成唾手可得,岂知曲成内自发起来抵抗的百姓紧闭城门,而且其中指挥调度之人颇有些本领,让自己无可奈何。

不过据臧霸讲,曲成民风本就彪悍,几乎家家都有习武之人,自是不好对付,无奈下,自己才转攻帏县,岂料帏县根本不与之战,让自己有力无处使。

“啊——!”一声女子凄厉的惨叫

一旁的臧霸皱了皱眉头,回头看去,却见已下了马的昌稀骂骂咧咧,用袖子擦着满脸的血。而刚才那个被昌稀抱在怀里的少妇现在已身首异处,华丽的衣衫早已被撕破,丰满的胸膛在空气中暴露着。

“他娘的。”昌稀蹲下身去,眯着眼睛用手去捏了捏那妇人两只肥大的乳房,“这大户人家的娘们就是长得好,肉多。***,老子今晚开荤。”说罢用手中的刀开始切割这妇人的乳房,然后就是胳膊、屁股和大腿上的肉。

周围的黄巾士兵熟视无睹,还有几个人死盯着那些肉,不住的咽口水。

臧霸暗叹一声,不再去看,还能说什么呢?吃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了,自己身边的这些穷兄弟们向来就是饥一顿饱一顿。

再看看孙观,当然知道他在愁什么,是啊,就帷县这么个破县城,居然打了半天没打下来。城里的士兵连一千人都不到,可就是无可奈何。

也难怪,看看手下兄弟手里拿的东西,不少根本就是从树上折下来的木头棒子,刀剑对于他们来讲都是奢侈品,也只有少数头领才有资格拥有。

哎,眼前的这场攻城战不知要僵持到几时。

就在此时,有人大叫:“敌袭——!”

一片混乱。

太史慈现在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这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己方斥候一共四人,刚刚来到帷县外的一处密林,那几位经验丰富的斥候找到了一处密林边缘以便观察。谁想到不一会儿在自己的身后毫无迹象的出现了一群黄巾军的士兵。

大概有二三百人,手里大包小裹,还有家禽和一些哭哭啼啼的女人。

双方见面就是一愣,那几个斥候根本就没有想到敌人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也难怪,这些黄巾军本来就是刚刚放下农具不久的农民,哪里有行军打仗的经验,根本就不会按照常理出牌。

而黄巾军的士兵见着他们也是一愣,不过马上就露出了贪婪的神色,马匹,皮甲,还有武器,这正是他们想要的,而且对面的人中那个最文弱的年轻人是官兵打扮,杀死他会有额外的奖赏的。

大喊一声,二三百人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喊打喊杀而来。

太史慈等四人策马冲出树林,与之厮杀。

其实冲出了树林反而容易暴露目标,很快被正在围困帷县的黄巾军发现。不过在树林中跟步兵缠斗更是凶险,骑兵的冲击力根本得不到体现。

太史慈首当其冲,漫天枪影在一瞬间爆出。

冲在前面的黄巾军眼前一亮,只觉眼前银光点点,待他们想看清楚一点时,点点银芒,已闪烁在树林外五丈方圆的每一空间内。在此之前,敌我双方没有人可以想象得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出枪时的招式竟是如此扣人心弦得美艳不可方物,前一刹那,还是平凡的现世,但这一刹那,整个天地已被提升至幻梦的境界。细碎若雨点的气旋,随着点点似若有生命般精灵的枪雨,鲜花般蓦地盛放。

漫天枪影下,黄巾军纷纷后退,可是此时已晚了。

太史慈的枪影飘忽起来,在他们退之前已经锁定了他们,每一枪均把他们紧紧吸啜着,教他们无法抽身后退,再组攻势。

那感觉就像陷进蜘蛛网中的飞虫,一对翅膀给蛛线黏着,似乎挣扎一下立可逃出,可是愈挣扎,黏得愈紧,更没法振翅高飞。

太史慈心中无喜无悲,平静地一如西湖春水。

自来到这个乱世当了这个太史慈后,一年来无时无刻不沉浸在武学的奥妙之中,原来的太史慈没有带走他自己全部的记忆,留下了整套的枪法,再加上自己原本在二十一世纪学习的搏击术,二者进行融合改良,就有了现在这套惊世骇俗的枪法。

更让他惊喜的是,自己的身体中莫名其妙得多了一种奇异的力量,很像传说中的内力,但又不同,因为这股力量可以自己运行,一年来不断的发展壮大,已经变得异常强大。再结合自己所熟知的太极气劲的旋转原理,这一把银枪就变的现在般如斯恐怖了。

其他的三个斥候原本已经准备死战,并且送一人突围去报信。可是哪想到眼前竟有如此奇变,眼前的这个原本让他们看不上的看似瘦弱年轻人,武功居然强横若斯。

自己根本就插不上手。

在他们眼中,在阳光下,银白的枪尖儿像千千万万的萤火虫,四散飞舞,偏偏又错落有致,有种让人舒服到极点的韵律感,在极动偏偏有一份极静的感觉。

此时太史慈枪势一收再放,笼罩的范围竟扩大了一倍,由起手式“雨横风狂”转入第二式“游龙遍地”,枪影吞吐间,由至刚处生出至柔,仿佛生出千万条摇摆不定摇曳生姿的银龙,每一个人都是被攻击的目标。

枪法,在他的手中已经变成了一种艺术。

不过身在局中的黄巾军就没有那么舒服了。

他们只感觉到强劲至使人呼吸立止、皮肤割痛的千百个小气旋,迎头扑至,使所有人感到唯一之法,便是向后倒退,不停地向后退,可是枪来得实在太快了,

“铿锵”声不绝如缕,无数下兵器的交击声就像一下骤响,可知这“游龙遍地”的速度是如何骇人。

前面二十几个黄巾军手中的兵器被太史慈所绞击,无一例外的兵器脱手飞出,喷血退后。

枪影散去。黄巾军的士兵一脸恐惧。

太史慈亦是无奈,自己已经手下留情,只使出了三分力,他实在不想屠杀这些原本只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表面看上去各个血肉横飞,其实太史慈早已留手,他只是给这些人留下了皮外伤,不过自己的奇异气劲也趁机钻入到这些伤者的体内,虽然不大,却也让这些黄巾士兵如遭电殛,昏了过去。

不过在外人看来,就是大开杀戒了。至少后面的三个斥候就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时,孙观等人已经带了一队人马杀到,已在八百步之外。

有黄巾军惊喜道:“是孙头领和臧头领来了。”

臧头领?须知黄巾军虽然人数众多但有名有姓的少之又少,那这臧头领是……,太史慈猛地眼前一亮,臧霸,黄巾军中的智将!人才啊!可是……刘繇的情报不是说此人现在正在围攻曲成吗?看来敌情有变!

旋即,一个大胆而又疯狂的主意涌上心头。不由脸上浮现出笑容。

太史慈只是微微一笑,可在刚才的那些亲眼目睹太史慈枪法的黄巾军的眼里无疑是恶魔的笑容,不由象像潮水般退去。

太史慈回过头来,对三名斥候道:“三位先行一步,我来断后。”

三人互望一眼,心知自己在这里只是给太史慈拖后腿,而且从后来的这一群黄巾军的规模来看,当是围困帷县黄巾军的主力,居然还有不少的弓箭手和人数在四五十左右的轻骑兵,要知道,刘繇手下的骑兵也不过是这个数量。而且他们也注意到了远处那面带着“臧”字的战旗,虽不敢像太史慈般确定,但也均怀疑那是剧盗臧霸。

若如此,原本猜想中无比如意的帏县救援战将会相当的艰苦。须得立即回去通报刘繇大人。

如果己方四人共同进退的话他们三个人武功太低反而更危险,于是三人中年纪较大的张力接口道:“如此就把这里交给太史兄弟了。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以太史兄弟的身手,脱身应当没有问题。”

太史慈摇头道:“张大哥,我一人就足以牵制敌人全军,何用什么突围?不知各位以为然否?”

三人无语,均觉得太史慈狂妄,不过也觉得太史慈有狂的资本,事实摆在眼前。这些黄巾军在太史慈面前确实不成气候,有如土鸡木狗一样可以任太史慈随意砍杀。

太史慈心知他们心中的想法,用只有三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继续说道:“张大哥休要误会,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我在你们走之后突围而去,可黄巾军一定会有所准备,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一场硬仗,但如果我在此与他们厮杀时,刘繇大人的大军随后突然杀到……”

三人均是有丰富沙场经验的老兵,听了眼前一亮,张力点头道:“还是太史兄弟思路敏捷。”一顿道:“此战之后,太史兄弟当名动青州!”

太史慈仿佛像是在听另一个人的事一般不放在心上,心想你们又哪里知道我的真实意图,只是淡淡道:“张兄客气了,我只是想要挑起敌人的愤怒,让他们没有时间思考,也无时间应变,只以为我是在拼死断后而已。”

说罢,又是漫天枪影,晃的黄巾军们目眩神迷,太史慈并无意伤人,只是想给三人打通一条退路。果然,在太史慈的蓄意施为下,西北方向出现一丝空隙,三人策马狂奔而去。

周围的黄巾军被太史慈鬼神莫测的枪法所震撼,竟然兴不起去追赶张力三人的念头和勇气,让三人没入林中,待反应过来时,哪还有三人的影子?

太史慈笑容一收,向远处孙观等人喝道:“来吧!”
monsoon 2017-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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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神威(下)
几里外,刘繇的军队缓缓而行。

前方军中向导来报,前面就是帷县,刘繇略一沉吟,命令军队停止前行,稍作休息,他要等待斥候的消息。

张英则指挥调度,安排哨卫,以防敌人偷袭。

刘繇与他另一名得力助手陈横走向树荫处。此时任傻子都知道,大战在即,军队要稍作休息。

张英此时也已布置妥当,来到刘繇身前,抱拳道:“主上,一切妥当,只是不知休息到何时?”

刘繇睁开本已闭上的眼睛,扫了众人几眼,看到张英气定神闲不由暗自点头,陈横却已焦躁不安,仿佛恨不得立即去厮杀。

如此看来,将来若派两人独自出征,当以张英为主,陈横为副。

不过眼前的小场面还用不着如此详细的明确两人的职责,毕竟以情报来看,帏县的黄巾军比之黄县稍强也有限,当然帏县的防卫也不成气候。

在此歇歇也好,“坐山观虎斗”不是很合自己的心意吗?

刘繇微笑,几已把岌岌可危的帏县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突地,远方尘土飞扬,三匹快马疾驰而来。

陈横一见提起兵器就要上马厮杀。张英一把拉住他道:“慌什么,是主上派出去的斥候。”

陈横闻言,不由大感尴尬,不禁搔搔自己的大头。

刘繇欣然道:“看来他们会给我们带来何时进军的消息。”

说话间,张力等三人已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不愧是马术高手。

可刘繇却不禁一怔,因为他没有看见太史慈!怎么回事?同样的疑问也在张英心中泛起,陈横却没有注意到,他一把拉住张英粗声粗气道:“阿力,敌人在哪?够不够我老陈杀的?”

张英瞪了陈横一眼,要他闭嘴,陈横虽是粗人,但也发现自己的主子脸色不好看。

张力大踏步来到刘繇身前,单腿跪下,还没有等刘繇开口询问就沉声道:“大人,请火速进军,敌人就在帷县城外,机不可失,当可一战成功!”

刘繇避而不答,道:“张力,与你同去的太史慈呢?”

张力这才发现自己过于兴奋,说话过于唐突,连忙把刚才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更强调了此时在帏县围城的极可能是孙观大军。

周围的人开始还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听到太史慈的疯狂想法和举动时无不瞪大了眼睛,有震惊,但更多的是怀疑。即便黄巾军实力低下,但要与那么多人缠斗简直是自寻死路。

更何况,那有可能是东莱黄巾匪徒的主力、孙观大军啊!想想就让人头疼。

陈横第一个先嚷嚷开了:“张力,你不是在胡扯吧?太史慈那小子有这么厉害?”

张力老成持重,不去理会陈横,不过后面与张力一起回来的另一名斥候吴天却是血气方刚的青年,此时更早已把太史慈当成是自己的偶像,哪能容忍别人怀疑太史慈?忍不住出声道:“是真的,太史兄弟只用了两招就杀死了五十多个黄巾贼兵,我们根本就看不清太史兄弟的枪法。”

陈横鄙夷地撇撇嘴,道:“自相矛盾,你都看不清枪法了,又怎么知道他只出了两招?”

吴天争辩道:“看是看不清,不过太史兄弟刚一出枪是给人的感觉像是狂风暴雨,后来又变得像无数让人无法脱身的丝带,让人退都退不了,不是两招又是几招。”

陈横来了兴趣,刚要进一步询问,张英沉着脸道:“阿横,你若想问打完此仗你自己去问太史慈那小家伙去。”说罢转身向刘繇请示道:“主上,你看……”

刘繇有些恍惚,他也没有想到拍太史慈去当斥候会是如此结果,一时间还无法消化,他已经把太史慈估计的很高了,可是照张力所说,太史慈远远超过自己对他的期望,甚至有点遥不可及,

虽然黄巾军战力低下,可是这太史慈也太夸张点了吧?

这次真是拾到宝了。

不过若真的向张力所言,这倒真的是一次好机会。黄巾军在毫无准备下如何抵挡住自己军队的冲击?

想到这,兴奋地站起身来,对张英道:“火速进军。”

张英欲言又止,他心中的疑问很明显:太史慈一人能否缠住几万黄巾大军。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太史慈没有达到目的,己方也没有什么损失,只不过是一场预期中的混战而已。

但愿太史慈不要辜负主上对他的期望,否则他自己不但会在乱军中丧了命,大军亦会在有所察觉的黄巾军面对面的硬碰硬中有较大的伤亡。

但转念一想,张力这个自己的族弟向来不打诳语,又看人极准。当无问题。

而那个在一旁功曹打扮的年轻人却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只是任谁也想不到,刚才只不过是太史慈小试牛刀而已,让人目瞪口呆的还在后头。

太史慈根本就没有给对面的黄巾军说话的机会,收起银枪,随手一抄,背后铁弓已经到手,宛如变魔术一般,太史慈手持大弓,脸容肃穆,凝视着对面迫来的黄巾军。另一手由背后箭筒拔出四支长箭,夹在五指之间,手势熟练,使人感到他要把这四箭射出,有若呼吸般轻易。

黄巾军刚到距离自己七百五十步远的地方,霎时弓满箭出。

臧霸远远地就看见太史慈立马弯弓,心中不由一阵嘲笑,这么远能射到谁?简直就是装腔作势,要知一般的弓箭射到五百步远已经是极至了,似乎只有汉武帝时的飞将军李广才能以强弓射到八百步远的距离。眼前的这个小兵打扮的人又充哪门子好汉?

更何况还有不少黄巾军士兵围着他,根本就是找死!

不过他马上感觉到不对,因为当对面的那个人换成弓箭时,原本围困他的黄巾军不但没有趁机向前将此人格杀,反而退得更远。

而且臧霸发现太史慈手中的弓似乎大异一般骑兵用的弓。

臧霸一阵心寒,一勒自己的马匹,藏身于队伍的中间,孙观等其他四人不明所以,也放缓了前冲的势子,孙观皱了皱眉正要问怎么回事。太史慈开弓,箭到!

臧霸从未见过这么快的箭,几乎是刚离弦便到了眼前。那可是足足有七百五十步的距离啊!

首当其冲的四名骑兵翻身落马,连惨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臧霸头皮发麻,后背都是冷汗。这是什么人,这是什么样的本领?

太史慈还是手下留情了,他的弓箭取的只不过是这些人的胳膊,当让又用上了那种奇异的力量,让这些人昏了过去,暂时失去了作战能力。

太史慈又拉了一下弓弦,不知如何,又是四支箭已落到弓弦处。

太史慈以惊人的熟练手法,前后连射四弓,真的箭无虚发,必有人应箭落马。这时黄巾军的骑兵已损失了十六骑。每箭必中一人,看得臧霸的五人两人目瞪口呆,心想幸好藏身在大军中,否则死了也不知是什么一回事呢。

黄巾军开始混乱起来,臧霸一看不妙,大声喝道:“对方只有一个人,只要我们迫近,他的弓箭就变得毫无作用,你们忘了天公将军的预言了吗?格杀此人者重重有赏,后退者斩首!”

心中却想刚才那三个逃走的应该是斥候,看来是去通风报信了,不过没关系,只要格杀眼前此人,己方有大把的时间可从容布置,与敌方大军决一死战。

远近的黄巾军听到臧霸的大嗓门不由变得狂热起来,听到有赏更是严重一片呆滞的贪婪。

“嗷——!”的一声,原本围绕着太史慈的一名黄巾军像野兽一样地吼了出来,抄起手中的破锄头疯狂的冲了上来。

人就是这样,什么事只要有一个人挑头,响应者就会蜂拥而上。

太史慈看到这些人疯狂的样子神色凝重起来,看来想要留手已不可能。

手中铁弓一翻,有如变魔术般回到了身上,并且顺带着用弓弦割断了那名首当其冲的黄巾军的喉咙。

血花如无力东风吹拂下的暮春残红般凄美地飘洒。

这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无数黄巾军已到眼前,太史慈银枪在手!

在这等时刻,太史慈仍从容不迫,微微一笑,漫天枪影顷刻而出。

一时间在太史慈方圆五丈的广阔空间里,枪影翻腾滚动,嗤嗤气劲交击奔腾,造成一道气劲护罩。远远看去就像是骄阳下的瀑布飞溅在岩石上的水花般银光点点、四散飞扬!

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可怕枪法,无可匹敌的气势,立时让臧霸呼吸停顿,以他的高明眼力也看不出太史慈那天马行空无迹可寻的枪法。

可是孙观四人早已冲了上去,臧霸一咬牙,挥动手中大刀,虽然明知不可能,但还是期望刚才那招已经是太史慈的极限了。

“这小子白白净净,力量倒满大的,身上的肉一定又嫩又劲道儿。”昌稀咽着口水,自恃勇力,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刀向重重枪影劈去,也不管能否劈着太史慈。

吴敦、尹礼原本就是山上的强盗,惯于配合,一左一右,两把长矛夹击太史慈;孙观在昌稀之后,随时准备补位,他早已看出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一个人所能对付的。

太史慈早已看到这五个人杀将过来,心中大喜,主将已经头脑发热,自己的计策就成了一半!这场仗争得胜利者不是眼前的黄巾五将,更非刘繇大军,而是自己!

枪式一变,那些没有人可以形容那种超越了凡世的美丽原来嗤嗤作响的气旋,蓦地转静,但细碎的旋转的气劲却有增无减,扩而不收使得黄巾士兵们有种再难以往前寸进一步的感觉。下一刻千万光点,喷泉般由太史慈身体的前后左右爆开,一团特别浓密的枪雨,把先后冲进战阵的孙观五人罩了进来。在五人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时,自己的兵刃无不与太史慈的银枪绞击在一起。

被银枪所击中兵器者,不论强若昌稀,或是较弱者如吴敦、尹礼、孙观均无不躯体猛震,所有后着都展不开来。

只有臧霸被银枪巧妙一拖,胯下马不退反进,移前两步。

枪雨由大收小,化成一团银芒,把变成孤军抗战的臧霸卷罩其内。

太史慈天神般不可一世的威猛形象.再次出现敌人眼下,微笑道:“你就是山东臧霸吧?败在我太史慈的手中是你的荣幸。”

臧霸被眼前的气劲压的喘不上气来,正尽施救命绝技。堪堪抵挡着暴风狂浪般打过来的阵阵枪雨,那有闲暇答他。不过太史慈这个名字已经如石雕木刻般留在了臧霸的脑海中。

太可怕了!

孙观等心知不妙,狂拥而上,希图能救出臧霸。

岂知太史慈根本无意要臧霸的性命,因为太史慈知道,自己若想要立足青州,又不想向曹操般改革还要受世家大族的摆布最终只能妥协,那么以臧霸和孙观为首的“泰山群盗”就是自己要收复的第一大股平民助力,更何况青州的黄巾军是百战之兵,连历史上的曹操都对其赞叹不已,假以时日,眼前的这些现在看来毫无章法的黄巾士兵将会让人非常的头疼。

而使青州黄巾军强悍如斯的臧霸则无疑是少有的人才,连曹操也对其心动不已,不用说臧霸不俗的武功,其训练军队自有其独特的一套。

太史慈此时只是想刹一刹臧霸的锐气,让他对自己敬畏如鬼神,日后也好收服。

此时臧霸受伤的命运米已成炊,就在吴敦和尹礼两人堪堪赶到时,臧霸长刀脱手,被太史慈一枪挑飞,带着一蓬血雨,打横向两人飞来。

两人怕手中的长矛误伤道臧霸,连忙收矛,但又因左右两旁都有己方之人往前冲去,臧霸的来势又猛,不得已往后疾退。

枪芒暴张,又把其它冲来的敌人卷入漫天枪雨里。

“游龙遍地”!

此招最可怕处不仅仅在于让人欲退不能,更重要的是,完全摸不到对方攻击的目标,又误以为是攻击自已,故空有无数士兵,也全无还击之力,此刻太史慈重施故技,在场的每个人都产生了错觉,无不惊骇欲绝,呆立当场仿佛被人点了穴道。

倒霉的却是昌稀,太史慈的银枪在一瞬眼的时间内,一枪点在他的长刀上,就把昌稀震得口中喷血从马背上跌落下来,人也昏了过去。

孙观遍体生寒,一兜马头,在原地打了个转,遏制住了跨下马前冲的势头。不过太史慈本就打算放他一马,若此时孙观倒下,黄巾军将会群龙无首,再被稍后到来的刘繇大军一冲,很可能这只黄巾军就会被全歼,这可是太史慈所不愿意看到的。

银枪一摆,策马而行,不再坚守在原地,而是开始了游斗。取的只是黄巾军士兵的手腕儿,而且轻重适度,只是离他们丧失战斗的能力。由于一沾就走,而且不离黄巾军左右,所以黄巾军那少得可怜的弓箭受丝毫没有作用。

此时昏死过去的昌稀也被手下的士兵从人堆儿里,吴敦和尹礼也已翻身下马,抱着受伤的臧霸来到孙观的身边,数十名黄巾军的精锐围在几人的周围,紧张地看着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的太史慈,生怕太史慈冲杀过来。

孙观看着脸色苍白的臧霸,忧虑地问道:“宣高,伤在哪里?”

臧霸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只是皮外伤。”

三人闻言愕然,臧霸双目中满是疑虑,看着场内无人可挡的太史慈道:“这正是我所奇怪的地方……”话尚未说完,孙观等人就发现了一个令人惊骇欲绝的的现象:刚才那些被太史慈刺倒的黄巾士兵们包括那些被太史慈用弓箭射中胳膊的骑兵居然一个个从地面上爬了起来!有不少人开始疯狂的大叫:“我没死?我没死!”

而更多的人则是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孙观等相顾骇然,好一会臧霸才神色凝重道:“古怪就在此处,此人枪法高绝,要取我等性命如探囊取物,为何对我等手下留情?”一顿道:“依我看来,昨日杀死王氏兄弟的人一定是眼前此人!”

“可是我还有一事不明”个子高瘦的吴敦道:“他如此手下留情,应是不想与我们为难,以他的本领冲出重围易如反掌,又何必在此与我们缠斗。”说罢皱眉苦思,孙观与尹礼也百思不得其解。

臧霸闻听此言,身躯一震,脸色变得更白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嘶哑着嗓子说:“好厉害的人物!好厉害的计策!”

孙观三人闻言看向他,臧霸像看恶魔一样看着气定神闲仿佛像是在自己家后花园散步赏花般游走“杀”敌的太史慈道:“我们赶快撤兵,大事不妙。”

孙观眉头皱得更深了,沉声道:“宣高可否说明白些。”

臧霸急道:“他为什么手下留情我现在不知道,可是我却知道他为什么要在此处与我们缠斗。”一阵咳嗽,又道:“此人刚才与三人通行,一定是敌军中的斥候,在窥探我方时被发现,据昨日从黄县逃回的士兵说遭遇到了世家子弟刘繇的阻击。而黄县离我们这里近得很……”

就算孙观再蠢此时也知道太史慈的意图了,以一人之力缠住己方,搅得己方方寸大乱,然后刘繇大军再倾巢而出袭杀而至……这根本就是一场击溃战!

此计绝妙,任谁也难以猜想到,因为此计的前提条件是对方要有足够的实力缠住己方,按常理揣度怎么也得有一小股军队才行。可是谁又能想得到敌人竟然用一个人就达到了这个目的。让己方误以为留下缠斗的人只是拼死断后而已。不过这才是此计最毒辣处,要是留下来缠斗的人多了,不被马上看穿意图才怪呢!

吴敦深吸一口气道:“可恶的刘繇,竟然如此毒辣!”

臧霸摇头道:“此计定然不是刘繇想出来的,我估计刘繇大军此时正在途中,否则刚才我们受伤时刘繇大军就应该开始冲击我军,一举击溃,若是事先定计,必有伏兵。”

尹礼不敢相信道:“宣高的意思是……”

臧霸艰难的点了点头,道:“是临时定计,而且定计者就是这眼前的年轻人……,太史慈……”

孙观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能置信地看着太史慈,心中同时想到:惊世骇俗的弓箭,鬼神莫测的枪法,不可揣度的计策,眼前的这个少年真的未满十八岁吗?

臧霸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他觉得眼前的太史慈似乎另有意图,因为太史慈没有赶尽杀绝,至于原因是什么就不是自己所能了解的了。

此时,那些从地上爬起来的“死而复生”的黄巾军士兵的或疯狂或麻木的样子令周围的黄巾军惊骇莫名,纷纷避开,如见厉鬼。军心开始大乱。

臧霸一见不妙,急中生智吼道:“天佑黄巾,天公将军为我死去的兄弟还魂,可起死回生再战沙场,天公将军万岁!”

黄巾军一愣,旋即狂热的吼道:“天公将军万岁!”疯狂的向太史慈涌去。

太史慈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暗赞臧霸,果然不愧是黄巾智将!居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想出了稳定军心更进一步提升士气的妙计。

臧霸长出了一口气:军心还在就好。转眼看向孙观等人,三人眼中尽是赞叹,正待说话。异变突起。

西北方向杀声震天,刘繇大军杀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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